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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介夫:智勇雙全的革命者

來源:周口日報

作者:

2019-10-31

記者 姬慧洋 王錦春 謝永靜 王凱 通訊員 何俊山 文/圖

何介夫烈士畫像

毛澤東主席簽發的何介夫烈士證

何介夫烈士證原件

何建軍講述父親的戰斗故事

何介夫埋葬于此

核心提示

“何樓、下坡,八路軍窩;下坡、何樓,八路軍頭。一說下坡,惡霸挪窩;提起何樓,敵人搖頭。”在扶溝縣練寺鎮下坡行政村何樓自然村,上至八十歲老嫗,下至幾歲孩童都能唱誦這首民謠。在質樸的下坡村村民心中,這首民謠象征著村莊曾經的榮譽,還有不可磨滅的紅色印記。

何樓,豫東平原上一個普通的小村莊。在這座靜謐的村莊里走出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何介夫。在抗日戰火紛飛的年代,他組織當地農民武裝與日軍抗爭,保家衛國。因村里的青壯年勞動力都參與抗戰,何樓是當時扶溝最大的抗日根據地;在解放戰爭時期,何介夫在黨的領導下重新組織武裝力量,為徹底解放扶溝縣城作出不朽的貢獻,而他的家鄉何樓村也成為當時“中共冀魯豫六地委豫東水西前線委員會”所在地,何介夫的家是“豫東水西前委”辦公地。

青年有為 立志報國

1935年,他20歲。風華正茂,氣宇軒昂。懷揣著保家衛國的雄心壯志,他接受了黨的洗禮,潛回家鄉組織武裝力量保家衛國,抗擊日軍。

1941年,他26歲。中條山血戰,他目睹了幾千名兄弟拼到最后只剩下400余人,端起大碗酒,他淚如泉涌。

1944年,他29歲。冒著生命危險,他回到了家鄉,重新建立起一支武裝隊伍,恢復敵后根據地,組織人民抗日武裝,積極開展游擊戰爭。

1947年,他32歲。在帶領鄢扶縣大隊配合大部隊第七次解放扶溝縣城之際,一場遭遇戰,一顆冰冷的子彈打中了他的前額,熱血灑在了生他養他的家鄉,為了解放全中國,為了讓更多老百姓過上好日子,他獻出了自己年輕的生命,用熱血筑起了不朽的豐碑。

在他的家鄉,至今流傳著關于他的革命事跡。他開創了以何樓村為中心的豫東水西紅色革命根據地,并多次帶隊把紅旗插上扶溝縣城的城頭。他就是出生在扶溝縣練寺鎮何樓村的革命烈士何介夫。

深秋時分,豫東平原色彩分明,綠的是葉,黃的是玉米,紅的是柿子和辣椒,慵懶又帶著明媚的秋意。

10月24日,記者一行前往扶溝縣練寺鎮下坡行政村何樓自然村,探訪紅色革命根據地,聆聽92歲的抗戰老兵何天順講述炮火紛飛、驚心動魄的戰斗經歷,與何介夫的兒子何建軍一起走進他對父親的斑駁記憶,與何樓村曾經參加戰斗的英雄后人共同緬懷那段難忘的崢嶸歲月。

坐在下坡行政村的村室內,十幾位老輩兒人——曾參加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的英雄后人團坐在一起,拉著家常,講述著自己聽過、見過的紅色史實。

何建軍是革命烈士何介夫唯一的兒子,父親去世的時候,他年僅5歲。提及父親,老人不禁淚濕眼角,激動異常。抹著眼角,老人打開塵封的記憶,觸摸那段模糊又深刻的幼年記憶。“我的父親生于1915年5月15日,爺爺是一位聞名鄉里的老中醫,育有三子三女,父親排行老三,乳名何福。”何建軍說。

1931年,“九一八”事變爆發后,扶溝各級學校學生紛紛組織抗日救國宣傳隊,痛斥日軍暴行,何介夫參加“青年讀書會”,閱讀革命書籍,暢談救國救民理想,這段經歷讓何介夫對中國共產黨有了初步認識。為了心中的理想,他前往青年志士云集的淮陽中學讀書。“聽老一輩人講,俺介夫爺生得極好,濃眉大眼,文武全才,是當時方圓幾里出名的好后生。”村委干部何俊華說。

1935年,華北事變爆發,亡國陰霾籠罩華北。在危難之際,中國共產黨發表了《為抗日救國告全體同胞書》,呼吁停止內戰,舉全國之力,為抗日救國而奮斗。同年12月9日,北平(北京)大中學生數千人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舉行了抗日救國示威游行,反對華北自治,反抗日本帝國主義,掀起了抗日救國新高潮。消息傳來,何介夫和其他愛國青年一起沖出圍墻,奔上街頭,響應黨的號召,聲援北平學生的愛國壯舉。“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成為他的座右銘,為表示自己堅定的抗日救國決心,他把自己的名字由何福改為何介夫。

1937年,盧溝橋事變爆發,在中共豫東特委領導下的西華、淮陽、扶溝等縣人民積極投入到抗日救亡運動中。何介夫作為淮陽縣學生抗日聯合會的骨干,積極組織有為青年書寫標語、制作旗幟、發放傳單,以實際行動響應黨的號召。同時,他還帶領同學回到家鄉扶溝縣,以練寺鎮何樓村為中心,積極參與家鄉的抗日救亡運動。同年底,中共豫東特委在“三崗”普理學校舉辦第二期抗日骨干培訓班,時任特委書記的沈東平任校長,何介夫和李子木等被分在高級班受訓。通過培訓班的學習,何介夫深刻認識到“只有共產黨才能救中國”,也只有共產黨領導的人民軍隊才能聯合一切力量抗擊日軍收復國土。

組織武裝 痛擊日偽

肩負著黨的重要使命,受訓結束后,何介夫從西華“三崗”回到家鄉,帶領其他骨干人員迅速組織進步青年到集鎮各村刷抗日標語、演抗日短劇、教抗日歌謠,同時說服村武裝組織跟隨共產黨共同抗日。

村民何洪軒今年86歲,他的父親何兆昌是當時村武裝組織的領導人,在頻繁與何介夫接觸后,毅然決然跟隨共產黨一起抗日、一起革命。“父親犧牲那年,我才14歲。當時村里的青壯年都跟隨何介夫出去打仗了,家家都有壯勞力上戰場。”何洪軒說。

在豫東特委的領導下,何介夫以抗日武裝的名義招兵買馬,本村及附近村莊青年爭相參加。不久,一支近200人的抗日武裝大隊成立,何介夫任大隊長,直接受豫東特委領導,成為當時扶溝縣黨領導的最大的抗日武裝,以何樓村為中心的地區成為中國共產黨實際領導的扶溝縣境內最大的抗日根據地,為整個豫東及其他地區的抗戰培養和輸送了大批指戰員,為抗日戰爭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1938年6月9日,為阻止日軍大舉西進,蔣介石下令炸開黃河花園口大堤,滔滔黃水順勢東南而下,造成了豫皖蘇3省44個縣空前的大災難。扶溝成為黃泛區的腹心地帶,一條寬四五十公里、深八九尺的“新黃河”穿境而過,直到1947年3月,黃河水才回歸故道。這一時期,豫東以“新黃河”為界,老百姓習慣把“新黃河”以西地區稱作水西,以東地區叫做水東。“新黃河”的形成使扶溝成為豫東抗日戰爭的前沿陣地。

當年8月,彭雪楓來扶溝,何介夫率領區武裝和附近群眾近千人在練寺渡口迎接。何介夫陪同彭雪楓視察何樓村,了解革命工作開展情況,并派人撐船護送彭雪楓渡過村北高崗上的三道大水溝。短暫停留,彭雪楓確定了東征后何樓村為豫東特委機關的辦公之地。一時間,何介夫同王其梅、楊春芙、胡曉初、彭國政、施於民、施德生、陶鈞安、杜建超等大批革命先輩聚集在何樓村,與當地群眾結下了魚水深情。

1938年9月底至10月初,日軍出動近20艘汽艇、數百名日軍從大新集、百黨崗出發,向劉店、坡謝進攻,企圖侵占扶溝縣城。國民黨部隊不戰而逃,豫東特委指示距離最近的水西扶溝抗日游擊大隊,配合西華人民抗日自衛軍屈登瀛大隊嚴守“新黃河”大堤,何介夫帶領大隊400余人,堅守數日,打退日軍多次進攻。屢屢受挫的日軍見白天很難“渡河”,就在夜間發起進攻,何介夫等革命先輩借助“新黃河”西岸高崗大堤打擊敵人,最終擊毀日軍2艘快艇,打死打傷日軍數十名,令日軍向西侵占豫東水西領土的戰略企圖落空,有效保護了水西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1938年底,由于抗戰形勢發展需要,在豫東一帶領導新四軍游擊支隊抗戰的彭雪楓,要求黨領導的地方部隊一部分東進豫皖蘇邊區編入新四軍游擊支隊。何介夫率領的練寺區抗日游擊大隊被編入東進抗日支隊第二大隊凌作云部,由于凌作云對何介夫的組織領導和軍事指揮能力早有所聞,批準何介夫直接參與部隊的軍事會議,并在其的建議下制定了“避實就虛、佯戰實走、迅速東進”的方針,與日軍打小規模遭遇戰,在太康、鹿邑、淮陽發動群眾大力宣傳,造成長期駐扎的假象迷惑敵人,在敵人搞不清東進抗日支隊意圖之際迅速東進,并于1939年初,到達永城縣書案店與彭雪楓主力部隊會合,順利完成“挺進豫東擴大主力部隊開展敵后抗日”的戰略部署。

有戰斗就會有傷亡,以何樓村為中心的扶溝抗日根據地地方武裝力量有所減弱,何介夫和其他本地黨員、干部被冀魯豫分局派回水西地區組建當地人民抗日武裝,恢復并擴大抗日根據地。1945年8月5日,解放扶溝縣城的戰斗打響。何介夫等率領的水西抗日游擊隊猛攻扶溝縣城南門,有效吸引偽軍火力,八路軍冀魯豫軍區29團、30團強渡“新黃河”,形成對扶溝縣城的包圍之勢,并以猛烈炮火攻打扶溝縣城,經過激戰,收復了淪陷一年多的扶溝縣城。

鏖戰水西 解放扶溝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在抗日戰爭勝利后,蔣介石獨裁集團不顧全國人民對于和平的訴求,悍然發動了內戰,由此解放戰爭拉開了大幕。1946年1月,豫東特委正式派何介夫等返回水西領導黨的工作、組建武裝,恢復以何樓等村莊為中心的練寺根據地,開辟水西解放區。通過一段時間的努力,何介夫將以何樓村、陶村為中心,西到鄢陵東南部、東到黃河兩岸附近、南到西華“三崗”、北到扶溝縣城附近三四十里的解放根據地穩定下來,由黨領導的水西地方武裝——水西大隊又在這塊紅色沃土上扎根生長,為以后豫皖蘇五分區和鄢陵縣、扶溝縣的建立打下了良好基礎。

1946年秋,冀魯豫六地委書記兼區政委王其梅帶領部分人員來到水西鄢扶西三邊根據地中心——何樓村,在何介夫家中宣布成立“中共冀魯豫六地委豫東水西前線委員會”,簡稱“豫東水西前委”,后又增派人員充實到地方和部隊工作,無論是基層政權還是武裝力量都迅速得到加強。“在我的記憶里,父親總是夜里回來,匆忙住上一晚后就離開了,還有很多叔叔來我家,圍坐在桌子邊開會。”在何建軍的記憶里,父親的面容已變得模糊,唯一記得的就是家里不斷有人來開會,還有父親匆忙回來又匆忙離開的身影。

為了給敵人以更加有力的打擊,豫東地委適時作出擴軍決定。一時間,根據地掀起了“父送子、妻送郎、未婚姑娘送對象”的支前熱情,更有“全家父子兵”“兄弟全當兵”的感人事跡。一個半月后,水西大隊由原來的100多人增至700余人,大隊建制由四個連和一個前委直屬連隊組成。在水東特委支持下,水西大隊裝備60炮2門、輕機槍13挺、各種步槍600多支、各種手槍80多支,戰斗力明顯提高。“小時候常聽爺爺說,我大伯杜國政就是這個時期參加了何介夫領導的八路軍。大伯今年已88歲了,現在周口老干部療養中心,頭腦很清楚。”杜國政老人的侄子杜艷超說。

1947年4月,豫皖蘇軍區獨立旅實施外線出擊。10日拂曉,該旅30團攻打扶溝縣城南門,國民黨守城部隊突圍逃竄,水西大隊和獨立旅共同追擊,戰斗大捷,扶溝縣城第二次得到解放。水西大隊進駐縣城,主持成立鄢扶縣委和縣政府。但不久后,縣城又被敵占領。同年7月,為配合劉鄧大軍挺進大別山,豫皖蘇軍區獨立旅、中原軍區獨立旅橫掃豫皖之敵,10天內連續攻占7座縣城,在何介夫帶領的鄢扶縣大隊配合下,部隊第三次解放扶溝縣城。在之后的一個時期內,鄢扶縣大隊在何介夫的帶領下輾轉豫東水東和水西大地,運用游擊戰術和敵人展開了麻雀戰、夜襲戰、蘑菇戰等,聲東擊西,利用有利戰機有效打擊敵人。提起何介夫領導的鄢扶縣大隊,敵人又恨又怕。“因為俺村群眾基礎好,父親和黨領導的武裝力量威名遠揚。解放戰爭時期,國民黨部隊來我們村掃蕩,當時為了保護我,我娘還給我穿上女孩的棉襖,讓我裝扮成小姑娘躲過了敵人的抓捕。”何建軍說。

1947年9月底,陳粟大軍進入豫皖蘇邊區,7天內解放13座縣城。10月2日,何介夫帶領縣大隊配合一縱隊第四次解放扶溝縣城。10月12日,陳粟大軍一縱二師六團第五次解放扶溝縣城。之后,大部隊轉移,縣城很快又被緊跟而來的敵正規部隊占領。10月18日,何介夫帶領縣大隊再次配合陳粟大軍八縱隊解放扶溝縣城,這是扶溝縣城第六次得到解放。“我從15歲就跟著何介夫打仗,駐守過鞏縣黃河防線,在中條山打過小日本,還多次參加解放扶溝縣城的戰役。”92歲的何天順身材高大,氣色紅潤,除了有點耳背外,溝通毫無障礙。“跟著何介夫在滎陽打仗的時候,因為年齡小,我就跟在機槍手旁邊舉子彈。機槍手最危險,炮彈先轟機槍手。”

血灑故土 壯烈犧牲

談及何介夫烈士的犧牲,10多位老鄉突然沉默起來。幾分鐘后,參加當天戰斗的杜國政老人的侄子杜艷超打破沉默,講述了當天戰斗情況。1947年陰歷9月18日7時許,在練寺鎮桑洼村駐地,何介夫和同志們檢查配合陳粟大軍第七次解放扶溝縣城的計劃是否有疏漏時,偵察員報告稱,敵土頑分子(反動地方武裝的簡稱)100多人在城南肖營村、南苑村附近活動,經過研究分析,從力量對比上來看,鄢扶縣大隊的武裝力量是敵人的4倍,完全可以消滅敵人,同時不耽誤配合陳粟大軍解放扶溝縣城。

“國政,快給我卷倆烙饃,不喝湯了。”拿著卷好的烙饃,在霧色籠罩的清晨,何介夫帶領縣大隊從駐地向縣城進發,當部隊到達城南肖營村附近時,卻與國民黨太康縣保安團郭馨波部遭遇,雙方激烈交火,很快,國民黨扶溝縣大隊也出城增援,戰斗異常激烈。

何介夫沉著指揮,身先士卒。眼看勝利在望,槍聲漸稀,何介夫為了更準確地觀察敵人火力配置和兵力情況,起身立于一段低矮山墻后,手持望遠鏡察看敵情。這時,敵人也觀察到了何介夫,正在觀察敵情的何介夫被敵人打中頭部,瞬間倒在血泊中。“子彈幾乎把何介夫的頭蓋骨全掀起來,肉眼可見白色的腦漿,鮮血順著他的臉流濕了前襟。”參加過這場戰斗的何天順說,“下午4時,何介夫在何樓村壯烈犧牲。”

噩耗傳來,無數民眾淚滿衣襟,革命戰友泣不成聲。第五軍分區首長王其梅、施德生來到駐地,表達對何介夫的無限哀悼和敬意,要求同志們擦干眼淚,掩埋戰友遺體,接過何介夫未竟的事業,頑強戰斗。王其梅感悲至極,當場填詞《憶秦娥》:“寒風吹,驚聞噩耗心欲碎。心欲碎,軍民共泣,中州同悲。豐功偉績明日月,赤膽忠誠千古垂。千古垂,宏偉遺愿,后人接為。”

“父親犧牲后,母親經常教育我們,你父親沒有完成的事,你們一定要繼續下去。”何建軍在村小學做了一輩子教師,成為紅色故事最好的傳承者。2000年,何建軍退休,同村里其他老人一樣,在恬靜的日子里生活。這一切正如先烈所愿。①2

記者感言 :

不能忘記他們

何樓村南的一片農田里,嫩綠的麥苗一派生機。何介夫的墓就在這里。沒有墓碑,墳墓上長出幾株高大的構樹,遠遠望去,郁郁蔥蔥。除此之外,與周圍的墳塋相比沒有多少特別之處。何介夫犧牲在革命勝利的前夕。盡管他已倒下70多年,但在當地人口口相傳的故事里,他始終是個“人物”,有勇有謀,能打善戰。70多年了,人們沒有忘記何介夫,黨史也沒有忘記何介夫。與何介夫一樣不能忘記的,還有當年何樓一帶參加革命的300多名農民和犧牲的60多名烈士。為了新中國的成立和建設而獻身的烈士,我們都不能忘記。從他們身上,我們能找到共產黨人的初心與使命,能找到民族復興的動力。①2

[責任編輯:牛勇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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